「師傅!師傅!」不知為何,出了導師的家,師傅就不再講話,反而招了一輛再正常不過的計程車(那司機甚至很有禮貌的跟我們問好)。
「師傅…你不要這樣啦!」我有點生氣了,雖然平常我也是以師傅的莫名奇妙為樂,但跟甜食吃多了會膩一樣,莫名奇妙久了也很惱人的。
「師傅,你還欠我個解釋…你有在聽嗎!」但一說完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很少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可是師傅只出神的望著自己在窗戶的倒影,不發一語,我慢慢的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忽然轉頭…
我手觸電般的縮回來,餘光掃到司機一雙好奇的眼珠在後照鏡浮出又沉入…
師傅的眼神好虛弱…好疲憊,好像經過一場不愉快的旅程後的旅人,在一閃一閃的路燈下,有種渙散的無奈,可以感覺他在看著我,但也不確定他是否真的在直視著我。
「抱歉,小蝦…抱歉,我有點恍神,」要是這叫恍神,台灣的車禍率不會如此之低。
「我不知道…我…我不會解釋…你懂嗎?解釋呢…」他結結吧吧的樣子讓我有點害怕,我握住他的手,可以感覺到司機也在聆聽,幸好馬路上沒什麼車…
「你、我,都有不同的命運,你、我,都有不同的秘密等著挖掘,小黑貓看的太多了…應該說他根本超越我們所知的…那種層次…所以他可以對這些事談笑帶過,甚至與我們嘻笑打鬧,但…我們是凡人,懂嗎?我們不知道,所以需要導師的指引…多年前…多年前…」
師傅忽然哽咽…我的呼吸不知不覺變弱,司機的車速也不知不覺變慢。
「我曾經受過導師的指引,我經歷了一場旅程…幾乎是種試煉,讓我證明我就是我師傅口中萬中選一的徒弟,然後背負解祕的工作,沒錯…你也會經歷同種試煉,是什麼?我不知道,因為這就是命運,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這種事…是不能解釋的…」
司機把車停在紅綠燈前…只是燈號一直閃著黃燈。
「你將會知道…解祕師這個工作的意義,在你通過試鍊之後,導師會持續帶領你…然後你就出師了,成為真正的解祕師。」
我眼珠莫名的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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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到我師傅的房間…那真是…多采多姿!
不知情的人會以為房間的主人是個滿肚子肥油,臃腫的臉上除了幾天沒刮的鬍子之外就是一雙色瞇瞇眼睛的死宅男…好吧,這樣說對宅男有點過分,但房間的擺設不是辣妹海報就是女僕公仔…當然不乏一些雷絲邊的圖,總之,這房間超出了青少年所能承受的情色限度…但我資質不同,還能接受。
我注意到時鐘上顯示時間是一點三時二分,然後眼光一轉…我看到了一桶散發七彩霓虹光的細瘦原子碳。
「啊呀呀,前幾天拿到的還沒用完…請別用貪婪的眼光,你面沒有任何愛情,連一天都沒有!」師傅從狹窄的套房東敲西找,終於找到了一盒狹長的國樂樂器盒。
「小蝦,這是我真長的,最珍貴的運氣喔!」師傅用神秘的微笑打開盒子,小房間立刻被一陣溫暖的陽光填滿,好像一條日光燈,但蛋白色的光很快就趨為隱諱,不是能量消失的減弱,而是覺得太亮不好意思而慢慢調弱的感覺。
這種長度,好逮也有一年左右吧。
「一年三個月的…親情!」師傅用誇張的表情鄭重介紹,比較像博物館解說員介紹某名畫的樣子。
「我幹麻要親情啊?」我不假思索的說…難道要我跟那個男人和好?還是再去找我媽媽?不可能!
「你現在不需要…或不覺得需要,沒關係…你就好好放著,以後,你會有機會用到的…」
「可是…師傅…」
「這是你師傅的師傅給我的,我曾經有機會用到它,可是我沒有,我很後悔,所以我希望你留著…希望妳…跟我不一樣…」
「我是跟你不一樣啊…」我心中慢慢有種不安,為啥他要講有點生離死別味道的話。
「總之,收好,你將是正式的解祕師,而非學徒了,要有自己的擔當,」師傅嚴肅的表情誇張到看的出來是用演的。
「明天,一樣,用老方法找我,如果找不到…」師傅沒有繼續說下去,只用了一某脆弱的微笑代替。
那抹微笑,幾乎確定了我不會再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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