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哪麼慢啊…」師傅皺著眉頭。
「呃…就是…剛剛扶了一個老太太過街…對!老太太在斑馬路旁無助的樣子太可憐了…」
「真的呀!你真有愛心呢!」師傅眼睛笑成一條線,好像不太想追究魏什麼晚上十二點會有老太太無法過空無一人的馬路…
「師傅,今晚去哪?」我歪著頭問。
「呦,切各烙…啥?」師傅摘下耳機,「喔,對啊,今天要找一個導師。」
「客戶嗎?」
「不是,算是…戶政事務所吧…」
這是啥回答啊!
我們沿著一條大馬路走啊走,走了不知道幾公尺…師傅跟我一直都是如此,靠著一雙腳走到地表上最荒涼的地方…但越是徃荒涼步去,越是可以看到一個個尋求寂寞的人,寂寞的人聚在一起,反而不寂寞了,就這樣,矛盾的靈魂在交流中慢慢的產生曖昧不明的界線,而界線就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壁壘,這就是秘密產生的產地…也是解祕師們都會前往的職涯聖地。
「我們坐車,」
「哈囉!太可惜…我是說TAXI!」師傅朝一台飆車飆到一半的小黃招手。
我跟著師傅這麼久了,從來沒看過他撘過車!意思就是說,我們的服務區域從來沒擴充過學校旁的小區域…但這是位什麼…
「先生,去哪?」司機大叔嚼著口香糖問到。
「隨便開開…開很快也沒關係,不要被警察攔下來就好了。」師傅對自己沒被認出是女性感到很開心。
「OK的啦,阿不然我不跟你計表好了,反正我也只是出來逛逛,沒有要載客的意思。」司機似乎是個很隨性也很愛飆車的人,我們還沒坐定他就休的一聲網黑夜裡奔去。
「喂喂喂,我們要去哪裡啊?」我小聲問師父。
「吼,啊你是耳聾喔,就隨便逛逛啊!」師傅一臉輕鬆,似乎覺得隨便逛逛這個答案根剛才要找個…呃…導師一點也不衝突。
我們就這樣再市區裡橫衝直撞了三十分鐘,司機大叔還展現了失傳已久的「甩三圈」,普通電影只甩一圈就很暈的說…但再我看來根本就是很平常的打滑。
「阿阿,司機,你那招超帥的,可以再表演一次嗎!」師傅意猶未盡,雖然司機早就已經做出讓他一輩子別想再開計程車的動作。
「OK的啦,包你驚到眼珠子掉出來,」司機誇張的轉了方向盤,準備下一輪表演。
我對師傅的無厘頭習以為常,但如此無俚頭還是第一次,若說世界上有無俚頭量表,他早就破表兩次了。
「司機啊,你可不可以再那裡甩個一次尾停下來?」
「喔,你家到了喔,」司機口氣有點扼挽,似乎對向師傅這樣欣賞他車技的人捨不得。
「不是啦,是說想下車走走了,總部人一直做你免費的車讓你虧錢啊!」師傅用超有親和力的臉說,「阿呀,好聚好散嘛,下次在看你特技啦。」
司機用很不情願的態度甩了一次尾停下,並相約下次一定要再坐他的車,還站在車旁跟我們揮手並目送我們離去。
「師傅啊,你覺得那個司機有什麼秘密嗎?」我抬頭問。
「廢話,怎麼可能有,那種青春洋溢的司機就是敞開心胸給所有的人啊,不會擁有那麼黑暗的東西啦。」師傅講的好像那個司機從頭到尾都會發出莫名的光似的。
「對了,師傅,」我忽然有種問問題的衝動,到不是因為我真的有問題,而是一種直覺性的發問,「我們不是可以解開所有的秘密嗎?為什麼沒有像國安局那樣的機構來要求我們貢獻才能...」
「嘿,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們的技巧是寶耶,哪是國安局這種小咖說說就OK的。」師父覺得我的跳痛很有趣。
「不然拿著槍頂著我們的頭要脅也不錯啊,總之就是有人主動想學解秘的方法啦。」
「哈,拜託,這種解密術他們學的起來才怪,解密要有顆無私的心,那些人都是些自私自利的人,怎麼可能習得我們的技巧,到最後還說我們是群騙子呢!」
「有沒有可能我明天就被綁架到某個密室裡烤打,要我說出某高官的秘密?」
「阿蝦啊,」師父笑的開懷,但不但我隱約發覺他有些不悅,「你是那種被綁起來就任人宰割的人嗎?」
我忽然沉默了…因為我想起了某個成天喝酒的男人…
「不屈不撓,絕不是英雄才有的啊,只要有過考驗,就有資格不屈不撓…」師傅用幾乎耳語的聲音喃喃唸著。
我發現自己完全同意他的見解。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年代久遠的國宅,綠色的磁磚間夾著一棵一棵黑壓壓如珍珠般的窗子,除了少許還點亮著明滅的燈光。
我和師傅走進了長廊,似乎沒什麼管制,長廊兩側是一扇扇掛有門牌的木門,燈光微弱,好像隨時會滅,我走在師傅的背後,耳邊聽到老舊電視機發出的不良音質。
「師傅,你知道是哪間嗎?」我拉了拉師傅的袖子。
「我哪知啊,隨便找找就對啦。」師傅一派輕鬆,好像我會緊張很奇怪。
登!比較像儲藏室鐵門的電梯們忽然開了,我嚇了一跳。
「嗨!」師傅滿臉笑意的像走出電梯的男孩打招呼。
「喔…呃…嗨…」男孩,大概比我曉個兩三歲吧,用一雙大眼睛打量著師傅,很明顯他超級想問「你是誰?」之類的話。
師傅拉著我走進電梯,男孩只穿著一條內褲(而且還有好幾朵花),提著一包垃圾,此時我才注意到遠方有垃圾車的音樂。
不知道為何,那個男孩有種奇妙的吸引力,好像是他的味道…是香水嗎?
「師傅,我們要去幾樓啊?」我越來越搞不懂師傅要幹嘛了,雖然他平常就很怪,但今天簡直是過去到現在集結起來的「怪」的代表作。
「剛剛那個孩子,你有什麼感覺嗎?」師傅用異樣的奸笑著,一手毫不由愈的按了六樓。
「師傅,先回答我的問題,」我雙眼瞇了起來,「再說,我可是雄性的人類,跟你有同樣的性取向…」
「不是啦,唉呦,小蝦,算了,等等你就知道了…」師傅目前的笑容有些僵硬…我還沒看過師傅如此…失常過,跟她平常差太大了…
六樓到了,師傅把我推出去,然後雙手搭載我的肩膀上,像推家樂福推車一樣把我擺到前面推。
「你說停就停。」
「什麼…」我一直被師傅推著,還沒反應過來,就忽然…
「停!」脫口而出…
過了兩秒我才曉得為什麼要停,一閃一閃的日光燈下,有扇門顯得特別的…特別的…
「有什麼感覺嗎?」師傅的眼睛根本呈現倒半月型…
不知道,那是一種吸引力耶…就是你看到可口的蛋糕…或是漂亮的女孩…或是好聽的音樂會有的吸引力…問題是…這扇門用理性的眼光來看,門用理性的眼光來看,根本毫不起眼,如果世界上有種量表可以側量吸引力,這扇門一定會得零分。
「啊啊!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怪怪的。」剛剛那名倒垃圾男孩回來了,手裡甩著鑰匙,「你們是來找導師的對吧?抱歉抱歉,我馬上帶你們進去。」
「麻煩你了…」一切好像都在師傅的預料之中,可是對我而言還是完全的狀況外。
「導師中午就出去了,我不知道她晚上會不會回來耶,不過他應該知道你要來…我先幫你泡茶喔。」
男孩熱心的招待我們坐上黑色的沙發,沙發的皮有點破了….
「咖啡?奶茶?要加砂糖嗎?」小男孩好像自認為細心…不過他並不認為自己光溜溜這件事直得注意。
「不用了,什麼都不用。」師傅趕緊揮揮手。
「不行,導師說一定要招待他的客人喝點東西,我倒茶好了,咖啡喝太多不好。」
師傅皺了皺眉,似乎對這結果有些無奈與不悅。
男孩手忙腳亂的到了茶,並且抱來一隻貓放在我們面前的搖椅上,還到了一盤牛奶,不過小黑貓似乎興趣缺缺
「師傅,」我看了看手錶,現在已經接近十點,「到底這個『導師』是誰啊?」
「眾魂的響導…人性的設計師…這樣你懂嗎?」師傅全神貫注的欣賞那隻貓。
「不懂。」我回答的斬釘截鐵。
「總之呢,導師是個很奇怪又很厲害且蠻偉大的人,我也不懂怎麼解釋啦,不過呢,他脾氣有點拗,你等一下小心說話…不要說謊…要也可以啦,不過沒有意義。」
這個導師被說的好像無所不知。
黑貓打了一個大哈欠,然後看了看師傅,又看了看我,之後必起眼睛繼續休息。
「抱歉喔,最近導師幾乎沒有客人,所以我有點隨便」男孩在度回到客廳,換上了一件T桖外加短褲…其實還是頗隨便的。
「沒關係啦,導師有說。今天去哪?」師傅抬頭問男孩,後者把黑貓一手抱起,坐在搖椅上,把黑貓放在兩腿間,小黑貓舒服的蜷曲在男孩懷裡。
「她從來不說啊,」男孩笑了笑,低頭摸了摸黑貓,「她出門跟回來都神不知鬼不覺的。」
「這樣人生才會有些許驚喜嘛…」小黑貓說。
恩…剛才發生甚麼事了?
黑貓…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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